回不去的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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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庆8天假期,难得跟父母和孩子聚在一起这么长时间。

假期前三天来了小妹的对象,爸开着车载着我们去了大茂山(古北岳恒山),后三天又来了大妹妹一家三口,星宇和大妹妹家的怡然小姐姐玩的很欢乐。因为媳妇儿今天要上班,所以我俩昨天回的保定。

今天就是假期最后一天了。

回想这紧凑的8天假期,真是舍不得星宇在老家啊。

另外还有就是有点感触,家里的一些细微变化。因为妹妹家的怡然和星宇都才1岁半左右,所以有天中午,我们提议去家附近的河滩里去玩沙子(直线距离家里也就1500米吧),小时候那条河还偶尔发发水,我们还去捞过鱼。不过后来的水就越来越少了。

河滩也变成了沙滩。

而这次我们去那条沙滩,竟然发现连一处下脚地都没有了——沙滩也没了沙子。曾经细软的沙滩,被挖沙场占据,已经被挖的坑坑洼洼,一处细软的沙子也没了。

孩子们连一处玩沙子的地方都没了。

想想我们小时候,偶然还能在河滩里摸鱼,大部分时间至少还能在沙滩上坐着、躺着、一起玩耍。找奇形怪状的石头,一起围坐在沙滩上听大一点的哥哥们讲故事……

当偶尔的发水过后,有一些坑洼的地方还能留下不大不小的水坑,我们抱着汽车内胎去游泳——其实只是嬉水而已。我左腿上的一道疤也曾经是类似嬉水的一次划伤。

太多的儿时回忆了。

这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到处被挖出来的大坑,细软的白沙滩也变成了污浊的泥沙,下不去脚。

穷乡僻壤出刁民,现在想想这句话,还真他妈对。

为了赚钱,连河里的沙子都不放过。而河上游前几年也有人去挖山开矿,搞的曾经的枣林有很多都被毁了。一些人一夜暴富,都是靠卖山、毁山致富的。曾经我听说我们附近的村子里有个我们镇上的首富,就是挖铁矿致富的,身家大几千万的样子。

直到去年和今年开始,情况稍有好转。一来是有铁矿的山基本上被挖的差不多了。另外就是挖铁矿不赚钱了,环保局也开始严管了。

最近几年还有一个变化就是,稍微有点实力的小村里,都在开发小区,盖楼。以前村子里都是自家有点钱盖2层小楼,但现在是几家联合起来,盖5、6层的商业小区,然后再卖出去。

以前几年这种情况从镇上开始出现,这两年在各个村子里也都有出现了。

不过这种情况今年面临一个问题,就是因为这两年京津冀的空气污染治理,环保局已经开始要求2吨以下的小锅炉不让烧煤了。

去年不曾听到过这样的消息,只是在保定市里要求小区供暖不能烧锅炉了。但今年已经落实到了村落一级。我家的村子距离保定市里的直线距离大概有70公里。

曾经我们村里的支柱产业是烧制瓷管,需要烧窑,导致很大的污染。这种情况在2008年奥运会前夕得到强制性的改变。从此我们村的支柱产业垮塌,多数人选择了外出打工。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开始研究细瓷(定瓷仿古),因为本身我们这边是定窑遗址,在粗瓷被限制的情况下,细瓷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视野中。

曾经我们镇上是一条运煤的交通枢纽。山西来的煤,经过阜平县,再到我们镇上,转运到山东省。所以曾经很多人依靠开煤场、倒卖煤过活。我的舅舅曾经依靠做煤炭的物流生意,一年间转到将近100万,这在我们村子里,已经算是暴富了。

我的六姨直到最近也在靠装卸煤赚钱。

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被改变了。因为环保要求,所有的煤场被集中到一个煤炭园区去了。而最近听我爸说,煤炭园区直接被关门了——因为冬季空气污染治理的要求。

甚至连各种涉及建筑的生产都被关停,等待某次大会结束以及今年冬天的过去后,才能重新开放生产。

这就是这些年我故乡的变化。

有人富了,又迅速变穷。有人换了行业,但依然艰难维生。

而我曾经的故乡,也永远回不去了。

我希望这种变化能把好的一面逐渐变大——比如环境治理,确实对我们有好处;而且倒逼着村里的人开始做其他营生,比如更多的服务业。

我也希望这些变化能尽可能的维持我对故乡的印象——希望像沙滩被挖空、矿山被滥采这样的情况能越少越好。

希望我们星宇长大以后,还能再有人能跟他讲起,他生活过的这片土地。

他刚刚被我妈带回去住才两个月,希望1岁半的他,以后能深爱这片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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